在北约秘书长这个岗位干了十年的斯托尔滕贝格终于迎来了自己的接班人。10月1日,荷兰前首相马克·吕特正式出任北约新秘书长。

按规则来讲的话,北约秘书长任期是4年,可以干两届,也就是8年,但当斯托尔滕贝格打算卸任的时候俄乌冲突爆发,欧洲各国就新接班人无法达成共识,美国也就让他一直干着。直到今年7月,吕特辞任荷兰首相,转换赛道,走上了北约舞台。
今年57岁的吕特,自2010年第一次出任首相以来4次当选,是荷兰历史上任期最长的首相,前前后后也是带领荷兰历经大风大浪,比如应对欧债危机、新冠疫情等,政绩还是有的。
北约也是看中了他这份履历,作为4次出任首相的他,政治经验相当丰厚,而且这四次都是领导多党联合政府,属于政治老油条了,对于人与人之间的沟通应该是得心应手,而北约是军事联盟,北约秘书长又无实权,主要做的就是协调32国以便能够对外发出一致的声音。而且,长期任职,也和各国领导人混了个脸熟,吕特一有意竞选秘书长,美英法德,这几个话语权大的,也都纷纷表示支持。

但仅靠这个就能当秘书长了?还不够。
得顺北约而行之。北约要援助乌克兰,时任荷兰首相的吕特大手一挥,率先给乌克兰送去了24架F-16战机和弹药。2022年以来,荷兰已向乌克兰提供了超过30亿欧元的军事援助;北约要求成员国军费开支至少要占GDP的2%,前期吕特还反抗了一下,但在追逐秘书长职位的关键时刻,也是二话不说,带领着看守内阁进行拨款,最终完成了这一小目标,甚至超过了北约的标准线。
还得有投名状。这招有两步,先是多年以来行驶航线均避开台湾海峡的荷兰,今年6月七省级护卫舰大摇大摆穿越南海和台湾海峡,后是响应美国要求对我实行技术封锁,不断加码光刻机出口管制。这是关键的一招,想当秘书长,必须得有政治正确的觉悟。
除了以上这些,搞政治还得需要点运气。吕特就有个外号叫“不粘锅”,用来形容他每次遇到丑闻都能全身而退的超强能力。他四次任职首相,两次因为丑闻下台,但这毫不妨碍他继续“光辉”的政治生涯,现阶段的北约也需要这样的运气来加持一下。
但叠了这么多buff的“不粘锅”在北约好使不,自称“迫不及待”要开始工作的吕特能打开局面吗?

吕特雄心勃勃地概述了他任职时的三大重点:第一,保持北约的强大,确保我们的防御对一切威胁仍然有效和可靠。第二,加强对乌克兰的支持,使其更加接近北约,因为没有一个强大、独立的乌克兰,欧洲就不可能有持久的安全。第三大,加强我们的伙伴关系,以应对更加互联互通的世界。
我们一点一点来看。
和第一点相对应的是北约各国增加军费开支的问题。
一个国家的预算支出就像一个大蛋糕,如果想蛋糕做大,要么增加公共债务,要么让选民缴纳更多税款、缩减社会支出。
但从北约国家的现实情况来看,欧盟希望成员国将赤字控制在GDP的3%以下,将债务控制在60%以下,与此同时,许多国家已经负债累累,借款只会加剧财政压力,其中,有不少北约国家个(包括西班牙和意大利)现有债务的利息支出已经超过了国防支出。
那让选民缴税、缩减社会支出呢?首先,削减补贴极易引发社会动荡,比如今年德国削减农民燃油补贴而引发的全欧洲农民的抗议潮;其次,北约盟国的平均税收收入已经占到了GDP的三分之一以上,相比于世界其他地区组织而言已经是很高了,再加税,选票还要不要了?
更何况,鉴于政客们对于欧洲安全形势的评估以及未来美国对欧洲安全承诺的不确定性,2%的标准只是一个底线而非上限,即使实现这一目标也可能不够。若俄乌冲突无法得到妥善解决,这项支出将会被推升到更高的标准。
标准目前还没提高,有些国家,比如意大利已经直接称自己哪怕到2028年也无法完成2%的任务。
第二点是援乌问题不好平衡。
北约两个大头法国和德国,长期互相指责对方援乌力度不够,在援助政策上也无法达成具体共识,这俩是嫌援助的不够。还有些是并不想掺和援助,吕特还没上任的时候,匈牙利便扬言要阻止吕特当选秘书长,但当秘书长得所有成员国同意,吕特不得不妥协,只能许诺匈牙利可以不军援乌克兰来换取欧尔班的支持。斯洛伐克的菲佐政府上台后也是推翻了之前的援乌计划,斯洛伐克主打的就是我们可以做乌克兰的好朋友,但是不会提供援助。
而且,目前有越来越多的欧洲国家和民众希望推进俄乌冲突和平谈判进程。斯托尔滕贝格今年在任时就提出过一项为期五年、总额为1000亿欧元的援乌计划,但结果很出人意料,该计划仅得到英国、波兰和拉脱维亚三国的支持。
为何?仗打得太久,切切实实地影响到了欧洲国家的利益,依赖俄罗斯廉价能源的匈牙利、斯洛伐克、土耳其和希腊等,不再能享受这种便捷的能源供应;想向俄罗斯出口农产品的保加利亚等国,迟迟不能打开市场,既然想推进和平谈判,自然是不愿继续援助来延长冲突了。
最后一点呢是加强成员国之间的关系。
欧洲内部的这些国家我们暂且先不说,大家都知道北约是美国牵头建立起来的,但美国即将迎来大选,究竟花落谁家还未可知。
虽然刚上任的吕特表现得很淡定,先夸了哈里斯是一位令人尊敬的领导人,后说自己和特朗普曾有过会谈,能够继续良好合作,吕特自说自的,欧洲国家该紧张还是紧张。
若哈里斯上台,作为拜登政策的模仿者和延续者,美国和北约可能关系一如往常;若是特朗普上台,可能事情发展的就不会如吕特所想的那般顺利。
毕竟,就像特朗普自己在今年的竞选集会上所言,北约搭美国的顺风车已经够久了,自己上任后,不会向任何未履行对北约财政义务的成员国提供军事保护,甚至会鼓励对手对该国为所欲为。
和美国如何合作,决定权并不在于北约欧洲各国,单看美国态度和政策变化。
所以说,不粘锅吕特想玩转北约,有点难度。但是乖乖听话,做好美国的提线玩偶,像斯托尔滕贝格那样,做个光鲜亮丽的北约发言人,干上几年,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这不,为了彰显自己的政治正确,10月1日刚就职,便大放厥词称中国是俄罗斯对乌克兰战争的决定性支持者,甩锅之术和美丽国用得一样好,已然忘却今年3月份访华时自称的“中国人民的老朋友”。
吕特一上台,任期无蜜月,恐怕是再也没精力骑着自行车作秀了。前路多坎坷,祝君多好运吧。